第一年:一个人。下一年:三个人。最后,他们的脸贴在窗上。
在我每年的旅行中,我都在普罗科比亚稍做逗留,在同一家旅店下榻,在同一间房间过夜。自从第一次开始,我每次都要掀开窗帘,凝望那里的风景:一道土坑、一座桥梁、一堵矮墙、一棵花楸树、一块玉米地、一丛缀着黑莓的刺藤、一个鸡舍、一座黄色的山包、一朵白云和一块不规则四边形的蓝天。我确信,第一次没有见到任何人;一年后,我才在树叶的晃动中看见一张扁圆的脸在啃玉米棒子。又过了一年,矮墙上骑坐着三个人,到我回程时,看到的已经是六个人,他们并排坐着,手放在膝盖上,盘子里有些花楸果。我每年一走进房间,就立即掀开窗帘,数着又多了几张面孔:十六个,包括土坑里的那些人;二十九个,其中八个人爬在花楸树上;不算鸡舍里那些,四十七个。他们面貌相像,似乎都是彬彬有礼的,脸颊上都有雀斑,微笑着,个别人嘴角还沾着黑莓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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